钱少德行医四十年，由中医院退休后，便私人开个骨科诊所。骨科医生为患者治病，多半是手上的技术活，象脱臼之类的推拿，再配合药物治疗，效果极好。而钱少德医生不但技术好，还有祖传专治跌打损伤的秘方。小诊所一开张，便名扬全城，求医者盈门。为应付人手不足，便动员在医院当护士的儿媳妇孙小芳，辞职来诊所里工作。再加上老伴帮助做些清扫卫生的活儿，这个私人小诊所，总算医护齐备了。

      孙小芳来诊所后，是护士药剂一肩挑，打针配药全干。抽空还向公公学习正骨术。钱少德也细心地教，把专治跌打损伤的祖传秘方，也传给了儿媳妇。让小芳背诵“当燃乳没竭藏花，儿龙梅射虫豆沙。”这十四个字是秘方里的十四味药，每个字代表一个药名。当是“当归”，燃是“燃铜”，乳是“乳香”。没是“没药…”在诊所里，钱少德把这十四味药研成粉末，通过几味药的增减调配，对患者进行治疗（有时只用十味药的配方，有时是十四昧药的配方）。将药制成粉末的目的，是怕外人认出中药的名称，祖传的秘方失秘。

      一次，有位胳膊脱臼的中年女患者来诊所治病。钱少德对患者的胳膊推拿医治后，给拿了秘方十四位跌打损伤药，对患者说，“这胳膊没事了，吃几付中药就好了。”并告诉患者，三天后再来拿第二付药。中年女患者的胳膊不再疼，满意地走了。

      三天后女患者再来时，脱臼的胳膊果然好了，只是红肿没有全消。钱少德看了看说，“这病好了大半，今天吃付药，三天后再吃付药就能全愈。”并让小芳给抓药，还往药案上指点一下。小芳听到让拿药也没多想，照着上次拿的十四味跌打损伤药，包好交给了患者。钱少德苦着脸收下患者付的药钱，坐下抽着闷烟，没有再吱声。女患者走后才发现，她的一付手套忘在诊所里没带走。钱少德吩咐小芳赶紧追出去，患者还没走远。小芳正忙着给针头消毒，一时脱不开身，就说，“三天后她还来拿药，给她保管着就行了。”钱少德叹口气说，“还是送去吧，患者不会再来了。”小芳听了有些纳闷地问，“不是让她三天后再来拿药吗，怎么会不来。”钱少德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嗨，这个道理你也不懂，病好了，能来拿药吗。”。

      还是钱少德的老伴看出了门道，指着老头子对小芳说，“你爹这个缺德的医生，又在惯用他的手段，他不想给患者用好药，他是让你给患者拿十味的配方药，让患者的病好了，又不全好，拖上几天多吃几付药，好多赚几个小钱。你刚才给患者拿了十四味配方的好药，患者吃了药，病就完全好了，当然不会再来了。”又说，“你公公医道好，就是德性差。年轻人可别学他那一套。不顾患者疾苦，就知道骗钱。”说完还挖了钱少德一眼. 小芳听了“啊”一声，两眼发直。公公在她心目中的高大形象，象冰山摊塌了，一下子矮了下来。她想了想对公公问，“那十味药的配方治不好病，还配制它干啥。这不是糟踏祖传秘方吗。自已砸自已的招牌。”钱少德的老伴也接过话来，“孩子说得也对，以后可不能见钱就砸祖上的牌子了。祖传秘方不治病以后谁还登门找你呀。”钱少德听了象似有所悟，熄了烟蒂说，“也是这个理，信誉更重要。不过这也简单，加上四味药就是十四味了。” 小芳赞同地说，“就该这样，祖传秘方就一个，是十四味跌打损伤药。”说完拿起患者丢下的手套，赶忙出门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