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平常对她很好，可是我还是用这种手段把她送走了，我对不起她。”74岁的胡老汉照顾病妻多年后，竟杀妻寻求双方的解脱。昨天，胡老汉在通州法院受审时后悔道。

　　老伴一身重病难治

　　一头白发的胡老汉，颤巍巍地走进法庭。五六户的邻居旁听了此案。

　　家住通州的胡老汉和老伴从小就认识，婚后感情一直很好，有两个儿子，都已成家。“她脾气急，我脾气慢，但我们没吵架，我想着和她活到老，从来没有二心。”

　　但1999年之后，老伴就开始被高血压、糖尿病、股骨头损坏、左眼失明等病症所折磨，2004年又脑出血，之后渐渐生活不能自理，整日卧病在床。2007年8月，老伴又查出肾衰竭，医生说很难治好。

　　胡老汉说，老伴生病前期主要是他照顾。他觉得两个儿子工作忙，身体有时也不好，后期他们都来帮忙，自己可以这么支撑着，“从来没想到把她送到福利院。”

　　不放心儿子照顾

　　“3年来，我没睡过整宿的觉。”胡老汉说，“夜里老伴爱动，我有点动静就过去，后来都睡出毛病了，经常失眠。”即使是儿子来照顾母亲时，他还是不放心，“我老怕他们弄不好。”这样，胡老汉长期精神比较紧张，案发时已经患有神经官能症。

　　后来胡老汉实在承受不住了，2007年4月请了保姆。但大小便仍是由老汉照顾，他帮老伴处理大便时，看到老伴流血，觉得非常难受，“她得病就跟我得病一样。”完了之后他总要给老伴用热水洗，敷药。案发时他家已经换了第四个保姆，胡老汉说是“她们老不能伺候她。”第四位保姆在公安机关作证说，胡老汉对老伴很好，“晚上一有动静就来看。”

　　他的儿子为了给他作证，一直在法庭外等候，但是法官认为关于被告照顾被害人的情况，无须被告之子作证，因此驳回了胡老汉辩护人的请求。

　　“活受罪不如死了好”

　　胡老汉说，老伴有时神智清楚，承受不了说“不想活了”，那时老汉还劝她。但他越来越觉得“心里累、没精神”。2007年8月30日晚约11点，胡老汉给老伴接尿，但老伴因肾衰竭尿不出来，当时他非常着急，想到治疗无望，又不能动，“活受罪不如死了好”于是就拿来菜刀，砍了老伴的脖子，“开始她没反应，后来哼哼了两声，我想反正也不能挽回了，就没再理会。”其间保姆听到声音来看，被他支走。“说我故意杀人，这词我不好接受，我就想那样她就解脱了，我不是那么狠。”胡老汉回应公诉机关指控他故意杀人罪时说。随后，胡老汉拨打了110自首，又给大儿子打电话说了这事。

　　希望晚年和家人团聚

　　“对不起，我把你妈弄没了。”胡老汉这样对大儿子说，儿子当时蒙了，他记得父亲头一天还交代过怎么照顾母亲，且父母关系又很好，连邻居都说他们“没红过脸”。他回忆起案发之前父亲的精神状态不好，还说过“你妈快把我拖垮了。”保姆也回忆说，案发前几天，老太太老乱发脾气，老汉因此心情不好。“这件事，我稍微思考冷静一下就能避免，我对不起老伴。”胡老汉说，他现在想想，“这事伤害孩子，孩子很孝顺，我们本来是一个很热乎的家庭，结果我成了一个杀人犯，我一生都没想到这种结果。”“我这几个月一直后悔，想随老伴一起去，可是我支援过西藏，前20年没和儿子在一起，晚年想和孩子们在一起。”胡老汉的最后陈述很长，有些语无伦次，一直强调“最后的日子想和家人相聚”。

　　邻居欢迎老汉再回家

　　和胡老汉同住一个院的邻居旁听时说，胡老汉很和气，常和院里人聊天，天暖和时经常推老伴出来散步，“我们都叫他胡爷爷”。案发前，邻居们发现老头不爱说话了，“我们谁也没想到会出这事”。邻居说：“出了事，我们也觉得很心酸，如果他能再回院里，我们都很欢迎。”

　　胡老汉所在街道也应其辩护律师的要求，出具证明说他一贯表现良好。

　　竞报记者赵小军/摄

　　■律师说法

　　“表现良好的证明”是否影响定罪和量刑？

　　针对胡老汉杀妻案，京都律师事务所张振祖律师表示，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胡老汉平时表现良好的证明，不影响胡老汉的定罪。但在量刑上，在司法实践里通常是法官酌情考虑的因素，尤其是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的情况下，被告的平时一贯表现会有一定影响。

来源：竞报  作者：王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