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对雄州小城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因为它是属于家乡的,属于一个从农村走进小城又曾经走远小城的游子。这种特殊的感情萌芽于远离小城三百多华里的乐昌读书期间,成熟于毕业后独自在广州行走的三年多的漂泊生活里。念念不忘的雄州小城以浈凌两河之水,汩汩滔滔地浸漫了我的乡愁文章,让我常常魂牵梦萦,时时刻骨铭心。
尽管在外人眼里,雄州小城偏远而闭塞、陈陋而平淡,但我始终走不出小城中央那高高屹起的三影塔眺望的目光。我是喝着凌江水长大的,流动的血液里密布了凌江的澈纯与宁静。岁月辗转,光阴苒苒,最终我还是从喧闹繁华的大都市里回归家乡。虽说原因多多,但家乡情结悠悠几十载,挥之不去,推之不舍。
常常弄不明白的是,在远离小城关爱与抚摸的时光里,北望家园,无语默默,只是心的挂牵与思念飞越关山迢迢,或在明月之下或在雨水弥漫之中与小城相诉相泣。而今,每天躺在她的怀抱里,小城的安静让我无眠。当我或骑车或步行穿梭于她叶脉般的街巷里时,我阅读到的小城依旧是那么的陈陋和平淡。只是偶尔掀开的一二处“衣襟”,斑驳的肌肤被缓缓贴上膏药,沧桑得让我心里溢满辛酸。
我所租住之所地处雄州小城老城区的上部,在一片凌乱的农房之下栖息着我的梦想和追求。许多时候,我走出家门,向小城的心脏和热闹处走去。因了多年的别离,熟悉的朋友由亲密而疏远,我也本着一颗拙朴的心不敢随意敲门。我喜欢独自一个人外出,在网吧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把我的苦恼和欢乐交给时间。夜深时归家,影影绰绰的灯色里,寂寞中响起我的脚步声。在小城的骑楼下闪烁着我的目光,我的思想因之而深邃而沉重。
曾经登上三影塔四顾张望,蓝天白云下的雄州小城熠熠生辉。不管是崭新的楼房还是古老的民居,高高低低错错乱乱地沐浴在荡荡河风里。繁忙的青云大桥一头挑着老城,一头挑着新城,总是显得那样的不堪重负。平缓的浈江河,枕着两岸的缤纷梦魇,静静地流过小城的春夏秋冬。
久居雄州小城的人,很容易地读出她的传统与现代、沧桑与新潮。但是,现代小城人因为每天只奔波于实实在在的生活中,无暇也无心去深入她的灵魂并与之对话。小城实在太小了,来来回回中,便把小城逛了个遍。因为小,因为谋生的艰难,这使得小城人置身其中而对小城浑然不觉。要看的风景也看了,要走的小巷也走了,要吃的小吃也吃了,要说的闲言碎语也都说了,一阵风来,便把小城灌了个踉跄。
只是,一旦背井离乡,一种浓浓的小城情结便占据了整个心灵。我想,像所有别的地方一样,小城在浪迹天涯的游子眼中,才会渐渐丰润起来,才会以她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一景一点,慢慢地浸入到游子的血液,让这些漂泊在外的人在怀想起家乡这座小城时,眼里噙满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