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行

故乡，在词典上好像就是解释为“出生或长期居住的地方”，而对于我来说主要是前一个意义。 说来惭愧，四岁多的时候离开故乡，一晃五十多年过去了，我竟连故乡到底是个什么模样都没有见过。这一是因为颠沛流离疲于糊口，二是辗转听说在故乡已经基本上没有了亲人，所以一直到这次堂姐来电话约我，才有了短短三天的故乡之行。 早晨6点多出门乘车，中午时分就到了故乡ld市，堂姐和她夫家的一个侄儿撑着伞来接车，让在风雨中略感瑟缩的我感受到了一份亲情的温暖。 第二天，我和堂姐就正式踏上了回乡的路。乡间的路况不是很好，我们坐的又是一辆日产商务车，时不时地底盘触地，把人掀起老高。好不容易颠到了第一个目的地——一位二十年没见面了的表兄的家，下车时已经是浑身有点酸疼了。 表兄老俩口都是80岁的人了，不过身体还好，这可能要感谢早些年的种种磨难吧。 表兄和他的一个儿子为我们带路去我祖父的墓地，出发时他们说只有几十里路，可是实际走下来，里程表上的数字却还多出了一百，山区的路真是没个准。 祖父的墓地在一座向阳的高山上，周围的风景可以说是绝美，不过因为离人烟远，无形之中多了一分寂寞和荒凉。站在墓前，我尽力默想着当年他老人家在那遥远的西北大漠中金戈铁马的雄姿，但却始终只是个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形象，因为他已经在这里长眠近九十年了，作为他的孙子，我其实根本没有和他老人家一同在这世界上生活过。 不过祖父还真在这世界上留下了一个永久的记念，这就是我们第三天去的地方——春元中学。 春元中学在我的没有了祖屋的祖屋附近，是祖父在清末民初时出资创办的一所从小学到高中的学校。早些年曾经改名叫ly市二中，现在又改回了原名。堂姐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回来时曾捐款维修，这次因为行色匆匆和一些另外的原因，她事先就对我说了要低调回乡，就是我们姐弟俩加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亲戚一起去。 司机把车直接开到学校的实验楼前，我第一次看到了这所在我现在居住的地方也有很多人知道的学校，这所我祖父创办的、我父亲读过书后来我母亲又教过书的学校，也是我曾经多次在梦中见到过却始终不能梦清楚的学校。 因为是假期，校园很安静，花坛中的各种鲜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艳丽。无论是路上还是操场上，都看不到一点垃圾纸屑，和校门外公路上的喧嚣杂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偶尔有路过的教职员工，看见我们这里拍照那里指点，也就是站在旁边不经意地望上一眼，便走他自己的路了。 从学校出来，我回头看着校门，心里想：祖父的子孙们，由少爷小姐到官僚地主家的狗崽子再到今天无论在天南地北都有了人的尊严，其间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祖父一定是不曾想到的。但是有一件事他却肯定预料到了，就是他创办的这所学校，以前曾为家乡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人才，以后还将继续培养下去。这所学校，完全够得上“造福桑梓”四个大字，实际上就是祖父一块无字的纪念碑。 看了学校之后，我们从没有了祖屋的祖屋穿过，几经周折找到了这次故乡之行的第三个目标——我叔叔即堂姐父亲的坟墓。虽然老家已经没有了亲人，但叔叔的墓地上，清明节时人们来凭吊时所挂的纸花还依稀可见。这是什么原因，就留待另外的帖子中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