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年,我独自一个人出远门。离开家到车站的那段路上,是妻子扶着自行车陪着我慢慢地走。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儿子,他们把目光拧成看不见的丝线,如影随形地牵系着我渐行渐远的足音。上车了,妻的目光晶莹,我掏出纸巾轻轻地为她擦拭,但又怎能拭去因了这长长短短的别离而疯狂滋长的忧伤呢?
每一次我都走得那样缠绵。在那片热闹的南方天空下,我的脚步总是难以和都市的快节奏合拍。白天,我背负着家人的希冀和自己的梦想努力地挥洒汗水;夜晚,我便坐在窗下,静静地让灯色沉默我的目光。虽然夜色沉沉,家乡远在迢迢关山之外,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我的思念与牵挂。
我没有电视可看。买来的书刊常常在深夜里被我翻得脆响脆响。慢慢地爱上了一些被泪水潮湿被乡愁浸染了的文字。读着,想着,梦着,不知觉就感同身受,漂泊的岁月里,我的目光悠悠,心情戚戚。
乡愁于是就在那块异乡的土地上汲水而长。
读多了那些伤感的文章,便以为乡愁是一种揪心东西。可是,在我眼里,我却认为乡愁是一种很美的事物。因为乡愁,我明白自己虽然与这个城市所有奔奔波波的人没有两样,但我的内心深处还是顽强地抗拒着被同化;因为乡愁,我的追求和拼搏就多了一份责任,浓了一份相思,并让我的目光有了一份悠悠淡淡的渴盼;因为乡愁,让我对霓虹闪烁的都市生活有了一种本能的恐惧,对身边的红男绿女有了一种拒而远之的厌弃;因为乡愁,我会时不时抛下工作不顾劳累风雨兼程风驰电掣地回家看看……
乡愁是一种很美的事物。我知道,在我走出家门的那一瞬间,母亲额上深密的皱纹就盛满了挂牵;在上车挥手告别的时刻,妻子幽幽怨怨的泪花晶莹中,就已把绵绵的思念浸在我的心里;在每一次与儿子说再见时,他那无瑕的笑与天真的话语,让我明白生命的根系永远扎在了家乡的土地上……
行走多年,从不敢背叛自己;经年之后,我携带着人生沧桑又回归故里。这一切的一切,只因我始终走不出茂密大榕树下浓浓浓的乡愁,只因觉得乡愁是一种很美很美的事物,我一生都无法拒绝,更无法忘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