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们决定胜负输赢,有一个最直截了当的简单办法,就是“奔瞧果”,也叫“将将才”,“才”读“céi”。一看就知这俩都是借“直音字儿”表述的词儿。“奔瞧果”、“将将才”还叫“石头、剪子、布”,天津卫大人小孩儿没有不熟悉的。“奔瞧果”时,大家先将手背在身后,待一同喊到“将将——才”的“才”时,大家一齐把手亮出来,以“手势”——石头(攥拳)、剪子(伸出中指、食指)、布(张开整个手掌),决定胜负;规则:“石头”砸“剪子”,“剪子”铰“布”,“布”包“石头”。“石头”又称“锤子”或“凿子”。了解了这三样“手势”,自然也就可以明了“奔瞧果”的本义了。其实,“奔”是借用使锛子砸砍东西的“锛”;“瞧”是“铰”的音变,天津人对“q”和“j”的发音本来就不敏感;“果”就是包裹的“裹”,意思是用布“包裹”了“石头”。所以“奔瞧果”的“本字儿”应当就是“锛铰裹”。但我们的直音字儿表述成“奔瞧果”,与音相符,解作通过“奔”“瞧瞧”“结果”,似也别有一番风趣。
那么,“将将才”是什么呢?从简单层面讲,是拟声摩音,如同京剧锣鼓点儿的拟音字儿“将将将将——才”,若往泛泛一点说,这个“才”字或许是“猜”的音变也未可知。
“奔瞧果”游戏,是天津卫小孩儿们的创造吗?那可不是。若要从根儿上论,这种手势游戏的渊源可早去啦。“奔瞧果”有两个基本点,一个是要“出拳”作“手势”,一个是要“猜”。它与“猜拳”“搳(划)拳”行酒令和“猜谜”,有着密切的关系,起源可以一直追溯到汉代。
古时候有一种叫“藏钩”的游戏,据《风土记》载,腊日饮祭之后,叟妪儿童为此游戏,较胜负。这个“藏钩”游戏是打哪儿来的呢?《汉书·外戚传》:“汉武帝姬‘钩弋’赵婕妤,两手皆拳,经武帝披之而始伸,因号‘拳夫人’。”相传汉武帝展赵婕妤手得一钩,后乃作“藏钩之戏”。李白诗有“更怜花月夜,宫女笑藏钩”句。《荆楚岁时记》、《太平御览》都有“藏钩”记载。玩法大约是“取果粒或其它物件握手中,供人猜单双、颜色、数目,凡三射而决胜负,中者胜,负者罚饮酒”。后来这种“藏钩之戏”就称“猜拳”。清翟颖的《通俗篇》“俳优猜拳”中说,宋孙宗鉴《东皋杂录》:唐人有诗“城头击鼓传花枝,席上抟拳握松子”。乃知酒席猜拳为戏,其来已久。到了五代十国,“猜拳”演变成了“手势令”。《新五代史·史弘肇传》记有“他日会饮(王)章弟,酒酣为手势令”。此时的“手势令”大约和今天的喝酒划拳行令差不多了。到了明清两代,饮酒划拳之风甚盛,称之“拇战”,甚至有了“专著”。明人王征福著有《拇战谱》,专记搳拳令辞。清赵翼《瓯北诗钞》诗云:“老拳轰拇阵,谜语斗阄戏。”饮酒猜拳,互争胜负,有如战阵。天津卫小孩儿们的“奔瞧果”游戏,主要是在“划拳”基础上形成的。
“奔瞧果”游戏的另一要素是“猜谜”。谜语,古称庾词。《说文》:“隐语也。”它是一种暗示事务或文字等需人猜测而后知的“隐语”。谜语原为民间口头文学,语言朴素生动,后成文人游戏,化为诗钟、敲诗、文虎等多种形式。
总之,天津童嬉“奔瞧果”有了“猜谜”的基础,借着“划拳”的形式,很自然就产生了。这么个小小的把戏,竟然有这么深邃的历史,你没想到吧。f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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