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年末了,唐姐家搭建的房子也不知道是否有城管的人光顾过。每年的这个时候,全家人都是心惊胆跳的过日子。
唐姐的家是在城市的山脚下,用沥青和树枝搭起来的临时建筑,一家四口就在那几十平方米的房子里生活了十几年。
房子的不远处是座先人阁。夜里狗叫声、鸟鸣声、老鼠声叫得令人毛骨悚然。有一次唐姐夫妇有事夜里要出去,叫我去她家帮忙照顾小孩。夜里,我被那老鼠的声音叫醒,狗听着老鼠声音在不停地吼叫,象是要把老鼠撕裂似的,吵得令人心烦。整个夜晚我几乎失眠,可是唐姐的两个小孩却在那种吵闹声中甜甜地入睡。
早上六点,唐姐夫妇回来了,唐姐问我是否习惯,我说我一夜未眠,唐姐听了很是过意不去。其实,我是夜里害怕,她家的周围都没有房子。在那样的一所没有围墙、没有水泥钢筋的孤房里,我陪着两个小孩,听着风从屋顶飞过,吹得门口的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整晚整晚我都在糊思乱想,想着一些可怕的人、可怕的事。平时,连别人大声地叫我,都会吓我一跳,何况是夜里那些可怕的老鼠声、狗叫声、风声。我想我再也不敢去住她家的房子了。
有一年农历的十二月二十八日(离过年还有两天),那年天好冷,雨在不停地下着。我刚好出去执法了,突然接到唐姐的电话说城管局要拆她家的屋子了,我听着,手在发拌!那无助的、彷徨的、惊恐的声音揪得让人心疼。“好吧,我帮你想想办法。”我答应了她,脑海里一片空白。我在这个城市中工作的时间不长,找谁去帮她?
终于想起了一位同行的老乡,赶紧打电话给那位同行的,还好,他很好就答应了帮忙。好不容易的,在那同行的老乡努力之下,唐姐的房子被保了下来。从此,唐姐的全家当我是恩心对待。我心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酸酸的!是同情?无奈?还为这个贫富两极分化的社会?唐姐的老公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才是一千多块,还有两个读小学的孩子,每年在私立学校交着昂贵的学校。而本市户口的小孩享受着的是十二年的免费义务教学的待遇。她们不可能回到农村的老家去,靠种田根本维持不了家庭全部的支出。加上村里老祖宗留下的泥房子也已倒塌了,没家可回。如果连每月那一千多块钱的收入都保障不了,我不敢想象她们那一家子是怎样的生活。
现在,她们的房子还是每年都被城管拆了好几次,拆了又建,年年如此。以前我找过那那些帮过她的都已分别调到了不同的机关,也无法帮上了。所幸的是,城管拆多了,也觉得有愧疚感。每次过来,都只是把厨房那几个平方米的小房子拆掉,其它的地方基本没动。而唐姐的夫妇也在忙前忙后的帮忙倒水,招呼他们拆累了的时候递上一杯茶水。此时,周围一片狼籍,碗筷和煮饭的锅炉在砰砰作响,狗同情主人的遭遇在狂叫着。主人用蝇绑住小狗,怕伤着城管的人。最后,有几个城管会对着唐姐说:“请你原谅,看你们一家四口那么可怜,真不忍心把房子拆掉,可这些都是领导的意思,要美化城市作出的选择。”唐姐笑着说:“理解、理解”。
等城管走后,唐姐的一家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但愿今年过年前后,她们和她们的房子都是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