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位叫段希的教书先生,生寻花问柳,但又要摆出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
一日,学生到齐了,他还在梳头整衣,并将新买的丝带系在腰间,边走边耍,来到课堂。学生们都觉得好笑,但不敢笑出声来。唯独一位叫唐新的学生竞“嘿嘿”地一声,引待众学生哄堂大笑,段先生见有失师道尊严,十分不悦。放午学时,留下唐新出对考他。先生说:
六尺丝绦三尺束腰三尺耍。
你若对上此对,恕你违犯学规之罪,如对不上,放晚学时免不了十下板子。唐新回家闷闷不乐。姐姐唐桂几次催他吃饭,唐新仍旧纳闷。姐姐问其原故,唐新便将学内之事告诉了姐姐。
唐桂平素聪明好学,除了一手好针线女工,还常在晚上陪弟攻读,颇有一点文学功夫,便裁一块纸条,磨墨挥毫,仿照弟弟笔迹,写出下联,叫弟弟安心吃饭,下午交了纸条,便可免打,并再三嘱咐弟弟不要说出是她写的。唐新上学后,将字条呈与先生,先生接过一看,对的是:
一床锦被半边遮体半边闲。
先生知唐新贪耍,定难对上这样的好对,再三追问,唐新无奈,只得说出对联是姐姐所写。先生喜不自胜,再三玩味,想入非非,以为是一位风流才女。便龙飞凤舞地又写一联,要唐新带与唐桂,并免了板子。唐新回家交与姐姐一看,见是:
树大根深,叫樵夫难以下手。
她知道先生有意调情,便怪弟弟守口不严,惹出烦恼,只得又回了一联,叫弟弟再不要带纸条了。当先生再一次接到纸条看时,不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原来对的是:
河狭水急,劝渔翁莫下钓钩。
先生为了假作正经,又文过饰非地再写一联。逼着唐新再带,并说,“只此一回,保证你姐姐看了不会责柽。”唐新只得又依从一回。唐挂接着一看,见是:
竹本无心生出许多枝节。
唐桂知是虚伪之言,气不过再还一联:
藕虽有孔不藏半点污泥。
先生读后,越发倾倒。一天早上,他以家访为由,来到唐新家。远远望见唐桂抱柴完毕,拍衣抓手,先生近前便随口出对:
抓抓痒痒,痒痒抓抓,不抓不痒,不痒不抓,越抓越痒,越痒越抓。
唐桂知道先生上门是再比高低,当即答对: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不生不死,不死不生,先生先死,先死先生。
即请先生进屋入座,用木盘托出两瓷盘瓜子。先生又出一对:
瓷盘也是盘,木盘也是盘,瓷盘搁在木盘内,两盘合一盘,
唐桂笑骂说,
秀才也是材,棺材也是材,秀才睡在棺材里,两材合一材。
先生哭笑不得。茶点过后、唐桂又摆上小菜,请先生吃馍。先生还不甘罢休,又以空心馍作对:
“麦馍空心因糖贵(唐桂)”。
谁知唐桂并不理睬,只是劝菜:“先生请尝‘雪花菜’。”先生好奇,举筷便夹,谁知是唐桂早就预办的一盘未加油盐烹调的生豆渣,先生又怕吐出有失文雅只好强咽。这时唐桂才说:“先生,恕村女家贫,这豆渣无盐(颜)味(为)淡稀(段希)。还是请你回去尝你的山珍海味吧!”一道逐客令,使先生羞愧而归,自此甘拜下风,再不敢痴情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