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盖的小平房(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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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县城大女儿家住了两天,顺便去探访王老师,他是我七十年代初,下乡插队认识地好友,农村小学教师。那时小学只有两个班两个老师,另一个老师姓姜,是王老师的夫人。他们在农村任教三十多年,退休后进城同儿子住在一起。现在盖起九十平米的红砖小平房,搬出来另住了。
我坐在王老师家宽敞明亮的小客厅沙发上,吮口清茶对王老师问,“盖这房子花多少钱哪?”“连装修花去五万元左右。有些劳务活是请的帮工,在农村呆了大半辈子,好在交上几个农村泥瓦匠朋友,盖房子请来帮工,管吃管住不花工钱,顿顿有酒就行了。”王老师认真地答。“啊,五万元钱真不多,可算是便宜,在市里买套同样面积的商品房,少说也得二十多万。”我羡慕地说。又扫一眼四周粉刷的白墙,看一眼后窗子。后窗玻璃用旧报纸糊着,遮住了窗外的视野和北下阳光。坐我对面的王老师见我看北窗子,绉起眉头有些生气地说,“玻璃上的破报纸,是老姜贴上去的,不让看后面的施工工地,在家里她称王,霸道!”
我正摸不清这话的意思,姜老师腰间扎着围巾,提起围巾的一角擦擦手,一面从厨房走出来,她个头高大,走到门边习惯地低一下头,板着脸对我说,“老白大哥你是不知道,他想住高楼,想都想疯了!”瞪了老王一眼又接着说,房后路那边正在拆迁,准备盖楼。他整天看着拆迁乐,我瞧他那得意地劲儿,不顺眼,别扭!就将窗子用纸糊上了。不知那来个挨千刀的房地产开发商,把这片地皮全买下了,明年就要拆这条街呢。你说说,咱这房子红砖青瓦的刚盖上不到两年,又得拆,把我都急死了,盖房子花五六万元老王不心疼!看着后边的房子一片片扒掉,他瞅着乐。
“那心疼啥,拆房子也不白拆,有拆迁费。盖大楼有啥不好,咱这一辈子都住农村,还没住过楼房呢。”王老师不服气地说,把半杯茶一口全喝了。“住楼有啥好处,象个鸽笼子。院里能养鸡养鸭吗,门前能有小菜园吗。吃啥都得花钱买。”姜老师说完一跺脚,嘴里“嘘——”一声,把一只走进屋来的芦花大母鸡撵了出去。
我听完这一对老夫妻的对话,笑了,心里也矛盾了。他们在农村住了大半辈子,现在住在县城里,生活水平提高了,认识上却出现了分岐。一个怀念农村的田园生活,一个向往城市的现代与繁华。我真地说不准这对夫妻,到底是谁地思想超前了,是谁的思想落伍了。 这时王老师伸手将北窗子推开,展现在眼前地是一片拆迁后的平地,推土机在隆隆走动,远处是一排新盖地楼房。突然间,一阵凉风吹了进来,夹带着工地上扬起的尘土。王老师闭上眼睛一侧脸,姜老师在一边厉声说,“满屋子灰尘,把窗户关上!”王老师象没听见,转过脸向外看着,傻笑着…‥
我起身替王老师把窗子关上,暗笑他们真象似一对老小孩。谢绝留下吃饭,告辞了。在回来的路上,我领悟了,各种美好想法的相互交错,是真正地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