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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次去老年活动室都走近路,从杏林湖公园的东门进,再从北门出,一路上有假山,有碧水,没燥音,没污染,走的近又消遣。路上常常见到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他瘦高个子,衣着整洁,脸色庄重,坐在进门处不到百米的一棵松树下。这里有个长条椅子,他坐在长椅的一头,另一头放着旧手袋和一只手杖,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坐着,两眼直直地望着远处的人工湖水。我每次见到这位老人,总有一种神秘感。
一天早上九点多,我领着五岁的小重外孙子来公园,又看到老人在那儿坐着,象似那条长椅子专为他设的。他身边没有同伴,也很少同别人打招呼。身后高大的松树发出呼呼的风声,老人总是沉默无语。我和小重外孙子在公园里转了大半圈,又租了条小船在清澈的湖面上划了一小时,快中午了才想回家。松树下的老人还在那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环卫工,正在长椅的下面,清扫食品包装纸和一只矿泉水瓶子。就听他们对话说,“老人家,你已经在这里整整坐一上午,该活动活动身子了。”女环卫工说。“习惯了,天气好,多坐会儿。”老人慢吞吞地答,眼睛没看对方。“不回家吃中午饭吗?”女环卫工又问。“刚才吃蛋糕了。”老人用手杖指点着地下的食品包装纸。又加上一句,真不好意思把地上弄脏了。这时我也拉着重外孙子的小手停下脚,女环卫工又问,“家在那住啊?”“离这很近,是商品房大套间,人均居住面积七十平米呢”老人两眼还是望着远处答。听得出,这老人讲话有些调侃自已的味道。“家里都有啥人哪?”老人停了很久才回答,“就我一个人。儿女都在外地。”“那咋不到你儿女那住去呢?”“他们的房子太小,不够七十平米呀。”老人说完叹了口气。这时空气象静止了,好半天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我的小重外孙子在一旁用手比划着插嘴说,“你一个人多孤单,就买只这么大的小狗养着,给你作个伴儿,多好啊。”老人抬起头,脸上的纹路全舒展开了,笑着说,“小孙子,我一个人吃饭都是冷一顿热一顿,那还能喂小狗呀。”又是一阵子沉默,我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觉得这老人太可怜,既同情又无奈。不过也令我尴尬,他把我的重外孙子叫小孙子,我到成了他的晚辈人了。
我拉起重外孙子的小手向公园的东门走去。这时就听身后的环卫女工对老人说,“我姓吴,你老要是不嫌弃,就去你家给你做饭,擦背,洗脚。侍俸你咋样?”我一愣神,正想听听老人的回话,小重外孙子挣脱了我的手,往前面跑走了,我也只得跟在后面往前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