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有个作家说过这样的话;大意是:一些记忆贮存在各种气味中。我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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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走在路上,会闻到一阵阵浓烈的干草味,那是园艺工人修剪草坪时搁在路边的草屑,被太阳蒸烤出来的味道。这时我的记忆会很自然地回到小时候上山割白花草做柴烧的日子,那时,烧柴是配给的,但配给的柴烧不到半个月就烧完了。于是,每到星期天,浩浩荡荡的差不多全城的人排着队似的,到附近的山上拾柴火。所有的山差不多被拾柴的人收捡得干干净净了,于是不得不爬上更远更高的山。
那天中午,我坐在一个很高的山顶的向阳的一面,那里有一小片的白花草。同来的伙伴们还在半山腰,我俯视着下面的一个个的小山,心里充满了一种历尽艰辛后的喜悦。阳光炙烤着白花草,暧烘烘的草香直往鼻里灌。天色仿佛是透明的,似蓝非蓝,似有若无。云像是洒在天上的蛋清,也是似有若无。我心满意足地望着那片白花草,四周静悄悄的,小松树的影子随风无声左右挪移。。。。。。
突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就如同被孤零零地地遗弃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一样,瞬间被无助、恐惧紧紧地攫住。我胡乱地割了几把白花草,便逃也似的冲落山腰。
干草的味道对我来说,是物质贫乏的年代、是高山绝顶、是几近虚无的天空、是让人恐慌的孤独。
当然,除了气味,其它如;物件、环境等都会贮存记忆, 但是觉得,感觉的记忆却非气味不能传递。
大约五、六年前,一天在路上走着,突然,一阵微风拂来一阵隐约的香味,一激凌的感到有一只柔软的手悄悄地叩击我那己尘封的心门,然后,人一下子变得稀薄,被一片花影簇拥着,恍惚间在花影中沉浮起伏,沉醉莫名。模糊间,我意识到这种突然而来的感觉似曾相识,而且与一种情形有关,但当我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种情形时,那情形呼之欲出时,那花影却收缩、消失在一个深遂的隧道尽头了。
我久久地站在那里,久久地回味那感觉,心想:这是不是叫心醉神迷?
记忆的气味就像中药店抽屉里的药材,拉开黄连的抽屉告诉你苦、拉开牛子的抽屉告诉你辛、拉开菊花的抽屉告诉你是甘。。。。。。
有时会异想天开,何不把那些味道逐一的用瓶子收集起来,在我们老了走不动的时候,坐在门前晒太阳消磨时光的时候 ,把那些瓶子一一的拿出来,唧吧、唧吧。。。。。。
或者,不用等到那时。只需在一个秋日闲适的午后,当你静静地坐在窗前,当阳光漏过窗外树木繁盛的叶子变作一个个淡黄的光影在你的房间里漂游的时候,你的目光漫不经心地随着那个圆点落在橘黄色的木架子那一排排细小晶亮的玻璃瓶子上时,你的手在这些冰凉、细滑的精灵中逐一滑过,然后,轻轻地掂起那个瓶子“哦”你不由得轻呼起来:“心醉神迷”。
于是,你轻闭双眼,满怀喜悦地等待那奇妙的香味,携着“心醉神迷”悄然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