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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岁月旧痕----童年--算命先生

岁月旧痕----童年--算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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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多年住着一位算命先生叫李启路,两口子都是盲人,拉着三个孩子。周围三里五村的老妈妈都说他算卦最灵。因他居无定所,母亲便倒出我家的小东屋,不收房费让他一家居住。李启路每天外出算卦,他女人在家做饭拉孩子。他女人有一手绝活----纫针:每当她缝衣服前,左手拿针,右手拿线,放到裤腰里,口中念念有词,三遍过后线便纫到针眼里了。直到现在我也不知是怎么纫上的。

那时,算命先生的行头大都一样:肩上背一个背搭子,那是用厚白布做的。前面的大口袋里装着说书用的鼙鼓及算卦用的纸帖竹卦;后面的大口袋里装着一把三弦;右手拿一根竹竿探路(他们叫“马”);左手提一架“铛挡”,那是在一个木手柄的两头栓两根绳线,吊着一个菜盘子大小的响铜圆片,铜片的中央凸起一个小酒盅大小的妈妈头,木手柄的中央装一个木制的长柄小棰,刚好敲到下边的妈妈头上。每走几步便敲三下,“铛,铛,铛”,听到这铛挡声,妇女们便知道是算卦的来了。

邻居家大婶的一对金耳环放在粉合里丢了一只请他算,他问明前后的细节后,一掐算便说:“这耳环丢不了,去了东南方向,过几天就会回来”。果不然,几天后,大婶的妹妹便给她送了回来。原来大婶的妹妹来她家住了几日,妹妹是山里人没搽过粉,临走时,她从粉合里倒了些粉送给妹妹,没注意倒上了一只耳环。

李启路弹得一手好三弦,能弹许多民间小调和古曲。令我佩服的是他的记忆力,无论什么新曲子,他只要听一遍,过耳不忘,随即便弹出来,一点不错。我经常把在学校里学的新歌唱给他听,他接着就能重弹一遍。看来,盲人的视神经都长到听神经上了。

他家的屋门从来不锁。有一次他们回老家,我在他屋里翻看他的算卦纸帖。有一张很有意思:上面画一个小人,两手抱一根伞把,伞头被风刮在空中。下面写着字:“今日攒,明日攒,攒来攒去买把伞,大风刮了伞头去,双手抱着空伞竿”。每张纸帖的右下角都有几道横竖长短不同的凸起。后来父亲告诉我,那是他刚做的一副新帖。每张纸帖的内容是让我父亲说着教给他的。右下角的凸起便是每一张的记号。他翻开帖时先用右手拇指盖在凸起上,既防止别人发现,又能辨别每张帖的内容。故而,当老婆们抽出帖来时,他便一字不差的念出画的内容,老婆们自然信以为真。当然现在是无人相信了。

算卦的也有行会组织,李启路便是他们的头。每隔些日子,就有四五个瞎子到他屋里开会。查查咕咕说些行话,外人听不懂。他们为了挣钱,有时在农闲时节也串乡说书。李启路则在夏天的晚饭后,常在我家门前的场院里自弹自唱来一段“鸳鸯嫁老雕”。说的是一个美丽柔弱的鸳鸯,错嫁给了一个凶残的老雕倍受折磨的故事。说得有些妇女落下泪来。当然邻舍彼家是不收费的,只是凑趣乘凉。我听了后也很感动,那是章回体的长篇民间故事,遗憾的是没有记录下来。

一个姓高的瞎子去临村说书却闹出了笑话。

鼓架支好,嘭嘭嘭敲了一通后,呼啦啦来了一场院人,老高心里着实高兴,于是便开书了。说了一气,全场鸦雀无声。老高心想这下抓住听众了,于是更卖力气了地说开去了。说到悲痛处他听听没有动静,说到热闹处大伙应该笑了,他听听还是没有动静,他似乎觉出事情有点不大对劲便停了下来,走向前摸了摸,人哪去了?又向前摸了一圈也没有人,最后摸回原处,没想到竟然摸到一个半大孩子。心想只有这个孩子能听出好歹。于是很动情地说:“只有你能听得懂”。那孩子说:“你坐的那个板凳是俺家的,我等着拿板凳。”

童年是美丽的,童年是稚气的,童年是不谙世事的。不管你日后的道路可能艰辛曲折,还是一帆风顺;不管你日后飞黄腾达还是默默无闻,当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时,一定会有一种恬淡的,清纯的感觉从心底悠然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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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趣的童年回忆,其实算命就是回答人内心的疑问,无论算命的人多么厉害,都不会成为富翁的,也不会成为高官的,这就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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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篇幅,竟把算命先生的形象塑造得那么活灵活现!

 

 

   
       故事老了,可故事情节不老;琴弦老了,曲调并不老;我们人老了,但心儿不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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